德园包子百年品牌有苦难言

“德园包子”这块中国食品行业的老品牌,是长沙人、湖南人心目中的骄傲。然而,如今长沙城里数量众多的“德园”包点店,真真假假,让人难以分辨。而对于市场大量假冒德园包点品牌的现象,德园传人却因为商标被异地抢注,在维护自身权益方面处于尴尬境地。

现年65岁的长沙市民潘先生,可以说是德园包点的忠实“粉丝”。已经吃了三十多年德园包子的他,每天早上都会到德园包子店点一杯5元钱的茶水,然后坐下来与朋友们一起聊天,到中午,再拎一袋包点回去给家人吃。

“以前在黄兴路的时候就去,现在搬到侯家塘离家更近,自己退休后就天天都来。”2012年底的一天下午4时,潘先生照例来到位于侯家塘立交桥西南角的“百年德园”店门口,买了一袋馒头带回家。

家住河西的李先生离侯家塘很远,因此并不是常来买包点,但只要路过一次,就一定会进德园去吃包子,然后给家人也带一点。

66岁的杨克起,湖南有名的油画家。他说,以前每天上班经过黄兴南路的德园老店,那里的包子非常好吃,糖包子用白糖、冰糖、玫瑰糖或桂花糖拌盐菜等做馅。肉包子用新鲜肉、笋尖等做馅,一两粮票加一毛钱可以买一个。早上买上两个包子加上一杯茶,坐在店里就可以聊一个上午,这是很多“老长沙”的生活。前来买包子的人多骑自行车,经常是一百多辆自行车停在门外,成为长沙一道风景。

然而,潘先生最近发现,侯家塘北边的一家米粉店也开始卖包子了,名号中也有“德园”二字,不过从价格、外观再到口味,都与德园老店有区别。为此,潘先生找到有着百年历史的侯家塘“百年德园”店负责人,批评说:“我吃了30多年的德园包子,现在德园包子铺在长沙四处开花,却不是那个味,你们到处收加盟商的钱,却不管品质,迟早会砸掉这个牌子的。”

“去年以来,长沙市内的德园包子新开了不下10家。”面对“德园的繁荣”,潘壬子表示,现在很多以德园为名号的包子店都是仿冒,系非法侵权黑店。而且网络上出现的关于“德园包点”的培训班也是乱打旗号图噱头,与“百年德园”店无任何关系。

“从去年5月以来,就有不少消费者向我们反映,说在德园包子店买到的德园包子不正宗,质疑到底是不是我们的连锁店。问的人多了,店老板也开始注意了。”记者到位于侯家塘立交桥西南角的“百年德园”店采访时,工作人员纷纷抱怨道。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潘壬子发现,仅长沙城区打着德园包子招牌的包子店就有二十多家,其中最近的一家离他们正宗老店只有几百米。无奈之下,他只好于2012年5月27日将一则《声明》高高悬挂在“百年德园”店铺的上方:“德园包点仅此一家。”

记者在网上搜索,打“德园”名号的包子店不但长沙有,广州、武汉、南昌、重庆等也有。有的说自己就是正宗的德园包点,有的说是长沙的加盟店,还有的宣称只要缴纳五六万元学费和加盟费,就可以向其传授制作秘方和加盟这家百年老店的品牌经营。

根据潘壬子提供的线索,记者来到了离百年德园店最近的一家侯家塘北的“德园包子店”。记者看到,该店面积不到20平方米,店名就是黑底金字的“德园”。当记者问这里的包子是不是正宗的德园包子加盟店时,店里的服务员很肯定地说是。

潘壬子调查过,在长沙的窑岭、高桥、湘江世纪城、湘雅三医院、火车站等20多家店的情况都差不多,面积不大,都是挂着黑底金字的“德园”招牌。潘壬子亲自到这些店里买过包子,发现味道跟老店的味道相去甚远。

面对众多假冒的德园包子店铺,除了声明之外,潘壬子与“百年德园”再无过多的行动。为什么不维护自己的权利?

原来,早在1994年重庆有一家餐饮店就注册了“德元”商标,而2005年长沙“德园”提出商标注册申请时,由于商品品类都是餐饮、包点,加上“元”和“园”又同音,被国家商标局拒绝了。

失去“德园”品牌商标注册权后,在律师的指点下,长沙德园最终在2009年将商标注册为“百年德园”。

“商标被抢注后,现在我们要维权、打假也只能在自己店里贴个声名,并不能采取过多的行动,这等于是吃了哑巴亏。”潘壬子坦言。

据记者了解,早在1993年“德园”就被原国内贸易部授予了“中华老字号”称号,成为长沙市17家由国家挂牌的第一批老字号企业。但在2006年商务部重新确立“中华老字号”的过程中,长沙德园经过多次搬迁、改制等,一直没能得到很好的发展,其生产规模、社会影响力未能达到商务部规定的“中华老字号”标准。2010年7月,商务部公布的第二批“中华老字号”名单中,没有了长沙“德园”。

“德园在长沙大街小巷四处开店,从法理上说,即便要起诉德园包点店,可能还轮不上我们,主体是重庆的那家餐饮店。”潘壬子坦言,他曾多次找到长沙市工商局,申请查处冒牌德园包子店,都被工商执法人员婉言拒绝。执法人员说,要想查处冒牌德园包子店,必须由维权主体,即重庆注册了“德元”商标的法人举报,工商部门才能介入。他也曾就此咨询过律师,得到的答复是:“不一定会打得赢官司。”因为从法律意义上说,重庆的“德元”更有胜算。

潘壬子通过在重庆的朋友打听到,注册了“德元”商标的那家重庆餐饮店,是做汤圆的,虽打着德园的牌子,但是经营的食品不一样,根本构不成竞争,加上距离长沙遥远,对方也没精力来维权。

潘壬子表示,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管控好“百年德园”的包点品质,不要把百年老店的口碑砸在自己的手里。

“我不会坐等德园招牌被山寨玷污!”潘壬子说,虽说自己不能直接维权,但是,他可以通过开直营店等方式,将正牌德园包子推向市场,告诉市民正宗的德园包子是什么样子。

“德园有德重人缘,八大名包天下鲜。”在“百年德园”店二楼由一间老式包厢改造而成的简陋办公室里,挂有一张老照片,还配有一首诗,那是一名“德园包点”爱好者赠送给潘壬子父亲潘业纪的。

“德园始建于清光绪年间,到了辛亥年间,几名清宫御厨盘下老店,搬迁到了长沙市的樊西巷口,因为包子馅大、皮薄而闻名湖南全省。”潘壬子说,上世纪50年代公私合营之后,父亲潘业纪在60年代就进入德园包子铺,后成为德园的经理。改革开放后,经过改制,潘业纪开始掌管德园,并在步行街拆建的过程中,搬迁到侯家塘新址营业至今,并注册了“百年德园”商标。

如今,子承父业的潘壬子独自经营着长沙市侯家塘南的这家“百年德园”店,但并未允许别的包子店以“德园”名义加盟经营。潘壬子说,他自始至终坚守父辈的经营理念,从来没有收过任何一个老板的加盟费,那些号称自己是德园加盟店的都是仿冒。

在当今许多老字号都在公开加盟、收加盟费的情况下,德园老店为什么坚持不加盟?在潘壬子看来,随意允许别的店加盟,可能会伤害德园包子的品质。他向记者透露,德园包子有四大特点:一是采用传统的老面发酵,不用发酵粉;二是皮薄馅大,质地松软,富有弹性;三是包子上有独特的“四眼”形状;四是肉馅都是猪的前后腿夹缝肉,外加鲜笋和香菇,油而不腻。如果不具备这几个特点,就不是正宗的。

不过,记者心中还是有一个未解的疑惑。那就是这些年来,在众多“山寨德园”的夹击下,“百年德园”为什么不但没有垮掉,而且营业额还逐年上升呢?潘壬子说,这得益于其优良的品质和“老长沙”的钟情。他说,德园包子始终保持传统的制作工艺,选料非常严格,做工特别精细。案板师傅都是做了几十年的老师傅或者由老师傅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这些要求,是那些假冒德园的包子店无法做到的。

三十多岁的潘壬子,青春时尚。坐在办公室里,他的电脑屏幕不时弹出QQ信息。作为百年老店的掌门人,他说自己做包点只有8年时间,此前他将自己定位为“IT”(电子产品)人,是“半路出来继承父业”的。他坦言,在品牌管理上缺乏经验,才导致了现在维权难的尴尬。但“既然大家都在用德园这个品牌,就不要毁了这个牌子”。

“现在的中华老字号里没有了长沙德园,这对我们来说当然是一大遗憾。但德园这块有着百年历史的老品牌早已深入人心,消费者肯定还是会认定我们百年德园店的。”潘壬子信心百倍地说。

说到今后的发展,潘壬子表示:由于德园自身的资金有限,他正在考虑与大企业合作,采取资本运作模式发展直营店,并结合长沙市民休闲娱乐的需要,开发德园传统的茶餐厅。有着IT从业经历的他,打算引进VI(视觉识别)系统,将“百年德园”做成著名商标,有朝一日重新回到“中华老字号”的名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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